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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神农架与“汉民族创世史诗”
 编辑:admin |来源:南方周末 | 加入时间:2005-10-01

   □任爱国 李秀桦 撰文/摄影
  
   莽莽苍苍的华中屋脊———神农架,群峰环抱,山大人稀,秀丽的风光和野人的传说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人。在世人先入为主的印象中,神农架是一个远离人类文明之地,然而,一部被誉为“汉民族创世史诗”的神话长诗《黑暗传》却在此地被发现,使神农架再次成为学者的神往之地。
  
   《黑暗传》:唱给逝者的歌  
   天上日月星斗寒,
   天地故事甚非凡。
   天有多大,有多高?
   地有多厚,有多深?
   东南西北有好远?
   几多名称在里边?
   歌师如果记得全,
   真正算得歌神仙。
   《黑暗传》的内容是在丧歌唱本里发现的,目前发现的唱本都是手抄本。在以神农架为中心的鄂西南和鄂西北地区,老人去世后,灵柩停在家中,亲友乡邻要为亡人守灵。“生之以礼,葬之以礼”,孝家要请歌师“打丧鼓”、“唱夜歌子”、“打夜锣鼓”。歌师时而坐着吟唱,时而绕灵柩转唱,或者边唱边跳,常常通宵达旦,《黑暗传》就是在这种场合下作为孝歌、丧鼓歌来演唱的。
   歌师演唱时因为通宵达旦,有时甚至会唱上几夜,所以一两个歌师往往不能胜任,常常会请上几个演唱班子参加,彼此采取盘问对答的方式来演唱,实际上是一种赛歌。《黑暗传》篇幅数千行之长,内容古朴庄重,实为歌中之王,只有资格老、才学高的大歌师才能演唱,抢先唱《黑暗传》被视为“巴大”,遭人非议。正因为如此,民间才把《黑暗传》歌本精心传抄,并当作传家宝一样世代珍藏,秘不示人,也正因为它与众不同的特点,加上当代外来流行文化的入侵,这个民间文化形式的传承几近断代,所以能够全本演唱的歌师也就越来越少,很多年轻人对此毫无兴趣,如听《天方夜谭》。
   1983年,全国群众文化系统统一开展民间文化集成活动,神农架林区文化馆搜集编印了一部《神农架民间歌谣集》,书中收录有林区群众艺术馆干部胡崇峻在当地道师张忠臣家中发现的丧歌歌本《黑暗传》的全部内容。这是一个很不经意的动作,但没想到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编印本《黑暗传》的内容迅速走红全国,引起文化界、学术界的广泛关注,很多专家以为《黑暗传》是一块罕见的璞玉,很可能是“汉民族最早的血脉和记忆”,尤其是神话界的泰斗袁珂先生,简直是如获至宝,他认为“《黑暗传》的发现,是一个新的突破,结束了汉民族没有史诗的历史”,并认为它可以作为“汉民族广义的神话史诗”。至此,《黑暗传》从神农架民间口头传唱的丧歌之列走向神圣高雅的学术殿堂,受到海内外学术界的强烈关注。
   20多年过去了,时至今日,仍不断有媒体专程到神农架拜访胡崇峻,关于《黑暗传》的各种文章也不断见诸报端,“胡崇峻”3字和《黑暗传》相伴相随,成为一个在网络上拥有很高点击率的名人。

目前称得上是善本的抄本———彭宗卫收藏的《黑暗传》版本

  
   胡崇峻其人其事

《黑暗传》搜集整理者胡崇峻

   水有源,歌有头,
   句句丧歌有根由。
   歌师知得天根由,
   请你给我讲清楚。
   要讲清,说不完,
   天地奥妙玄又玄。
   下至泉壤上九天,
   问混沌,说黑暗。
   2005年8月3日,我们驱车前往神农架、宜昌等地,走上了寻找《黑暗传》的探访之路。
   骄阳似火,通往华中第一峰神农架的盘山公路上,却是车流如梭。这是一块天赐的避暑胜地,得益于当地政府对生态旅游的开发,都市的人们奔着它的神秘和清新而去。
   在神农架林区政府所在地松柏镇,胡崇峻是一个妇孺皆知的人物,人们亲切地叫他“胡老师”。这一是尊重他是个做学问的人,二是在他1981年进入林区文化馆之前,也确实当过多年的乡村教师。就是这段与乡土、山民亲密接触的经历,决定了胡崇峻以后的人生道路,为研究《黑暗传》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胡崇峻出生在一个官宦世家,祖籍浙江定海,后来家道中落,在四川一带贩卖骡马的前辈就在神农架定居下来,到了他这一辈,已彻底融入了当地生活,他的父亲是当地一个很有名气的歌师。家族的营养让胡崇峻从小就喜欢舞文弄墨。年轻时的他爱好写作,经常有作品在媒体发表。因为他的文章极富文采,在1970年代初,人民日报社曾来过两位同志,专程调查这位骨干通讯员的基本情况,可能的话,会把他调到人民日报社工作。可惜的是,胡崇峻不修边幅,面试没有过关,报社同志遗憾而去。提起这件事,至今还有朋友在替他惋惜。但他们不知道,不是胡崇峻不善于把握机会,而是那时他已隐隐感觉自己离不开神农架这块土地了。他明白,他秘密进行的一项工作让他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在等待采访胡崇峻之前,我们遇到神农架林区计委退休干部刘凤云,他现在和胡是邻居。据他介绍,1970年代初,他们同在林区的麻湾乡工作。胡崇峻爱好写作,也喜欢流传于民间的各种小调、丧歌、传说和鬼怪故事。但受当时政治环境的限制,他对这些东西的收集整理是秘密进行的,只有身边几个较亲近的人才略知一二。工作之余,他四处找山民聊天,让他们唱山歌、讲故事,自己听口述,做笔录,找手抄本。晚上他寝室的煤油灯总是最晚熄灭。“那个时候胡崇峻的家里基本走不进人,床铺上、桌子上、地上到处是旧书和纸片,这些都是他四处搜集来有待整理的心肝宝贝。可以说从那时起,胡崇峻就有了做个聊斋先生的准备了。”刘凤云对我们说道。
   在世人的眼里,胡崇峻是个“怪人”,是个沉迷于自已事业心无旁骛的“痴人”。冬天在火垅边烤火,抱着书死看,一不添柴,二不管娃子,往往是柴禾烧到自己脚边才动一动椅子;吃饭时往往是眼睛盯在书上,筷子机械地伸出去夹菜。妻子气不过,故意把菜盘子一收,他毫无感觉,继续伸出筷子,然后空筷子又送回嘴里。这些事让前妻难以忍受,最终分道扬镳。
   在1986年,一位崇拜胡崇峻的陕西作家把自家的侄女送到神农架成为胡的第二任夫人,但短短的3年后,这段富于传奇色彩的婚姻也宣告结束,远道而来的陕西女子也离开了胡崇峻。
   我们不能评价他人的婚姻选择,但在家庭和事业两者中,胡崇峻的天平确实严重偏向了他所钟爱的事业,以至于自己的家庭生活陷入黑暗之中。在他一个月只有几十元钱的工资,吃着27斤的定量粮,妻子又离他而去的时候,面对11岁、9岁的儿子和女儿,他舍得把钱拿去换一个发黄的歌本而不太顾及孩子们的感受和需要。
   女儿胡玉萍至今还记得,有年冬天,神农架已是冰天雪地,中午父亲回家带回一件新棉袄,她高兴地把棉袄给10岁的弟弟穿上,可没想到父亲当即勒令他们把衣服脱下,原来这是父亲给兴山一家农民的孩子买的——只因为对方答应给他几张《黑暗传》的残页。父亲把家里生活开支降到最低,买菜总是买些烂菜叶帮子,姐弟俩经常吃不饱饭,衣服是补了又补,几年身上搭不见一根新纱,还常常“受命”在商店里赊账,以至于到现在已成了母亲的胡玉萍见了开商店的人还有一种恐惧感。
   20年来,为了这部流传于乡民口头的汉民族史诗,胡崇峻的足迹几乎踏遍了神农架及周边县的山山水水,忍受饥饿,受骗上当,有时甚至冒着死亡的威胁。为了找到一个老艺人,他曾在崎岖山路间迷路,两天没有吃上一口饭,全靠野果子和溪水充饥。听说邻县保康有《黑暗传》手抄歌本的线索,就搭了八九个小时的车赶去,晚上却差点命送黄泉。原来投宿时房东的儿子见钱起了歹心,幸亏老房东及时提醒,胡崇峻连夜逃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就这样,20年来,胡崇峻耗尽心血,皓首穷经,共搜集到各种名字的残本8个,口头唱词(诗)共3万多行,在此基础上,经过反复推敲、筛选、整理,去其糟粕,命名《黑暗传》的一书终于于2002年4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和台湾某出版社分别出版发行,无数喜爱和关心它的人终于有了一个正式文本。
   我们在松柏镇等了胡崇峻1天,此前得知他深入到大九湖采风调查将近1个星期。见到他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他满脸倦容。他洗澡后换了一件干净衬衣出来,将第二颗扣子扣到了第三颗的扣眼里也毫无知觉。但谈起《黑暗传》,他整个儿就焕发了一种智者的光彩。
   “各民族有其不同的走向,创世史诗不能都用荷马史诗来套”,对于学术界的各种争论,他很宽容地一笑,“《黑暗传》是一种‘活态史诗’,采用多种口头与书面文本世代相传,以无数文化精英和民间歌师以洪荒时代艰难创世的一系列神话传说为中心内容,结构宏大,内容古朴,具有史诗的特质”,“有争论是正常的,说明我们还没有足以让人信服的东西,希望将来能找到更为珍贵的原始资料,使《黑暗传》这部民间文化珍品得到更充分的发掘”。
  
   19岁的无敌歌师

远近闻名的年轻歌师陈切松

  或问日月怎团圆?
   黑暗混沌多少年,
   才有人苗出世间?
   玄黄老祖传混沌,
   混沌传盘古,
   九番洪水三开天,
   才有日月星光现。
   伏羲女娲传人烟,
   千秋万代往后传。
   我们租用的小型面包车从松柏镇出发,左盘右旋,穿越神农架的腹地向西前行。沿途溪流潺潺,满目葱茏,原始植被随处可见,从阔叶树到针叶林、箭竹林、高山草甸的树种植被变化让人感慨大自然的神奇。学者们认为,尽管不能确定神农架是否是《黑暗传》这部民族史诗的发育地,但独特的地理环境却让神农架成了《黑暗传》最后的庇护地。
   在林区松柏镇出发的时候,中国科学探险协会会员、独立电视制片人姜勇就告诫我们到神农架腹地旅行不要掉以轻心。为了找到胡崇峻极力介绍的会演绎《黑暗传》的年轻歌师,我们还是毅然上路。我们的汽车第一天的夜晚9点只到达一个叫干沟的地方,这里离大九湖已不到20公里。因为听说前面下雨有几处塌方,路况不明,加上司机也疲惫不堪,所以我们在这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地方住了下来。
   第二天,我们用了2个小时从干沟赶到了大九湖这个神农架最西边的高山乡。大九湖海拔1700米,是一块高山平原,现在,这里已被林区管理局辟为高山湿地保护区。群山簇拥下,阡陌纵横,草场连绵,面积竟然达到7000多亩。可以看见农民的牛和猪在高山草场上悠闲地吃草,好一派闲适气韵。相传1000多年前,薛纲的铁兵铠甲曾在此屯兵,彼时旌旗猎猎,战马嘶鸣,那可能是大九湖历史上最热闹的一瞬。但时光荏苒,一切归于沉寂,现在全乡仅有2000多人,还赶不上城里一个中型工厂的人数。
   我们终于看到蔚蓝色的天空、洁白翻卷的云层。司机对我们说,你们看这里像不像西藏。是啊,大九湖的天空和西藏真是太像了!给我们带路的农妇脸上就泛着两朵可爱的高原红。她刚40岁就已经有了孙子,还从未到过松柏镇,“再走三四个钟头,就是重庆的巫溪县了”。我们突然想起行前在资料上看到这里是著名的川鄂古盐道,巫山大昌的盐巴曾经从这里通过马帮运送到汉江流域甚至湖南的一些地方。
   当我们找到陈切松时,他正在帮村主任拔萝卜,一辆东风大卡车正等着装运。因为大九湖高海拔的小气候条件十分适合发展反季节蔬菜,农户的主要收入来源也在这上面,每月大概能收入到1000元左右。陈切松是一个十分精干的小伙子,言谈举止和眉眼之间露出的自信和城里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的家就在草场边上的上坝。
   小陈家门口的地里种满了玉米和向日葵,我们就坐在阴凉下聊起他的身世和《黑暗传》,陈给我们讲自己从小喜爱读书,但小时候家穷,没钱买书,就到处借书看。那时农村也没有像样的好书,这样就接触到很多手抄的东西,包括歌本。因为天资聪颖,外加生得一副好“声气”(嗓音),深受外公喜爱,外公是有名的老歌师,平时陈切松就跟着学了不少唱腔和唱词。
   外公去世时,把自己珍藏使用的《黑暗传》留给了17岁的外孙。就是这部书让学者产生了兴趣。令人意外的是,他的外公王昌海是下谷土家族自治乡人,而《黑暗传》号称“汉民族的创世神话史诗”。是《黑暗传》的流传广影响力大,连土家族人都喜欢,还是另有奥妙?
   出于各种原因,我们没能亲眼见到他收藏的《黑暗传》,据说被他房县的表弟借去了。迄今为止,这部给研究《黑暗传》的学术界带来震惊的书也从未示过人。陈切松说,“这部书是皮纸,有2300多页,超过1万行的内容,从字迹上看像是雕印,保管完好,有许多胡老师没有的内容”,“一大半是讲盘古开天之前的事,至于开天后有了光明就不能再称为‘黑暗’,应该是‘红暗’,内容甚至包括西方的夏娃、撒旦”。2300多页的书只有1万余行的内容,这让我心中产生了疑问。如果一切属实,那这应该是迄今为止发现的一部集大成的作品,会为专家们研究《黑暗传》带来很大突破。
   陈首先引起专家注意的其实是他以小小的年纪能演唱《黑暗传》的能力。陈切松很早就闯荡江湖,四处谋生,每至一地,遇到有谁家办丧事就爱上去唱两句,慢慢名声就大了。平时是不动真格地唱着玩,19岁时在重庆市的巫山真正比试过一次,从晚上9点到凌晨2点,7个50来岁的老歌师轮番和他一人对阵,从封神、轩辕往上,没有把他看在眼里。陈切松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唱就唱到了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时代,对方再也接不上来,服了气,直喊他“师傅”。
   “不是吹,除能熟练全部地演唱《黑暗传》外,我还能即兴表演500多首民间小调,迄今还没有遇到过对手。”他还告诉我们:“8月份林区将要举办民间歌曲演唱比赛,文化局长已亲自给我打电话,邀我一定参加。”
   太阳光透过硕大的向日葵照射下来,一缕缕的光线投在人的脸上就形成了一道道阴影。陈切松行走多年,一直唱着其外公版的《黑暗传》,是专家推荐、也是我们见过的最年轻的歌师。采访结束后,在我们的要求下,他为我们演唱了一段《黑暗传》的开场歌,果然嗓音不错,演唱内容也很有文采,可谓熟练流畅,声情并茂,意韵绵长,再次展现了《黑暗传》独特的魅力。两天前他也为胡崇峻演唱了《黑暗传》的部分内容,姜勇用DV做了记录。
  
   汉民族的创世史诗?
   一匹荷叶无比大,
   一颗露珠叶里荡,
   浪荡子一见甚可爱,
   一口吞下腹中藏。
   海洋里长出昆仑山,
   一山长出五龙样,
   五龙口里吐血水,
   天精地灵里头藏,
   阴阳五行才聚化,
   盘古怀在地中央。
   专家和学者们对《黑暗传》的研究从发现到现在已经进行了20多年,但仍然没有停止,《黑暗传》的不同寻常之处,不仅在于它以口头演唱方式楔入到当地民俗文化中,还在于它存在着多种内容不完全相同的真实可靠的手抄本。在与神农架毗连的湖北房县、保康、秭归,重庆巫溪、巫山等地,同样的山区地貌,极其相似的生活生产方式,所以关于《黑暗传》抄本也不断有新的线索发现,这就使研究工作没有绝对结束的一天。
   告别大九湖,我们取道兴山、秭归前往宜昌。
   《中国三峡工程报》记者彭宗卫先生收藏有一本清光绪元年的《混元记》(即《黑暗传》)。彭先生是保康县人,他手中的书是在保康乡下一位80多岁的老歌师手中发现的。这个版本保存非常完整,武汉大学人文科学学院博士张春香曾经以此为蓝本做完自己的博士生论文。这个抄本是蓝色的布封皮,宣纸小楷书写。在手抄本的后面甚至有主人王祖文的账目记载。
   彭宗卫曾经在保康从事过民间文化工作,熟悉当地的民风民俗,对中国神话也颇有研究,他以为:从地理位置上,保康与神农架地界相连,通往神农架林区的交通必经保康县境内。从文化传统上讲,神农架外围的保康、兴山两县民间的文化素养与文化氛围要比神农架好得多,清同治年间的《保康县志》上就有“惟有农夫最辛苦,唱罢三皇唱盘古”的诗句,透露出一个很古老也极具文化内涵的信息。直到现在,保康民间至今仍流行着皮影、唱阳歌和阴歌等民间艺术形式。阳歌是“薅草锣鼓”,阴歌就是丧歌,在歌师彻夜的演唱中仍然会部分演唱到《黑暗传》的内容。
   依此推断,《黑暗传》真正最有价值的抄本可能不在神农架,而在保康县和兴山县境内。或者说,神农架的《黑暗传》的几种资料本只是引出了一个重要线索,人们有理由重视和发掘它最重要的东西。而如出一辙的是,胡崇峻在松柏也这样对我们说过:在保康发现的抄本,文化味儿要浓一些。保康是一个窝子!
   《黑暗传》留给我们一个昏暗幽冥的、从来没有文字记载的远古洪荒时代的影子。它是那样的美丽而神秘,遥远又传奇。从国内外大量神话资料的研究判断,7000-10000年前,我们现在生活过的土地上曾经发生过鲜为人知的大灾难,它导致人类几乎灭绝、文明断层。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盘古开天时也许正是沙尘暴、日全食、洪灾等灾难并发的高峰期,极有可能毁灭了史前人类文明。
   《黑暗传》是一首歌,也是一个故事。它给予我们一个民族远去的影子,这正是它的迷人之处。但它问世以来带给人们的惊奇与喜悦都还未结束,尘埃落定为时尚早。有理由相信,《黑暗传》将会感动更多的人,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神农架松柏镇老歌师张忠臣,当过道士和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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